世界杯上的记者们

世界杯是球员的战场,也是全世界记者的战场。在俄罗斯的这些天,我每天都会和世界各地的同行打交道,也记录下了这群可爱的面孔。

哥伦比亚与英格兰快要进行到点球大战时,坐在我前排的一个阿根廷记者情不自禁地站起来看球,以至于我也不得不站起来。坐在我后面的是一排德国记者,其中一个拍拍我的肩,示意我坐下,我指着第一排的阿根廷记者向他示意:那么多人都站起来看了!

阿根廷记者这才转过身来,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这几个德国记者:我的朋友,这可是足球啊!

于是,包括我在内的许多记者纷纷响应号召站了起来,那几个德国记者也终于放下矜持和大家一起站着观看紧张刺激的点球大战。

的确如这名阿根廷记者一样,南美记者大多都十分激情,就像进球之后出现在转播画面里放肆庆祝的马拉多纳一样,足球对他们来说不只是工作,而是生活。

我很难见到像中国媒体一样结伴成行的韩国记者。一个老前辈告诉我,韩国媒体的竞争十分残酷,而且韩国又是参赛国,为了拿到独家新闻,他们自然是独来独往。

公共场合戴着口罩,见面互相鞠躬的东亚面孔必然就是日本记者。让我印象深刻的不是日本记者的礼貌客气,而是他们足球报道的角度。比起香川真司的漂亮女友是否来俄罗斯观赛这种八卦消息,日本媒体更关注球队的阵形、战术、训练等专业问题。在比利时对阵突尼斯的比赛,坐在我前排的一个日本记者在笔记本上用简笔画形式画出了比利时的每一次进球,以及罚定位球时的主要参与球员跑位路线,用这种形式替日本队分析也许会在淘汰赛上碰到的对手。最终,两队在1/8决赛狭路相逢。

有一次在红场采访葡萄牙名宿努诺戈麦斯,一名印度尼西亚记者满怀憧憬地问道:“请谈谈你印象中的印尼足球吧!”

努诺戈麦斯愣了一下,很努力地在脑子搜索了印尼足球的记忆,最终还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知道印尼人民非常热爱足球!”

实际上,印尼曾在1938年参加过法国世界杯,那是在被荷兰殖民统治时期,也是亚洲球队第一次参加世界杯,这是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冷知识。

有一次我遇到一个非洲记者,他希望志愿者能多给他几瓶免费饮用水,并抱怨新闻中心出售的可乐实在太贵。一个老记者告诉我:如果你知道德国世界杯时,一群安哥拉记者组团上街卖艺筹集回国机票的故事,你就会理解他们了。

比起东南亚和一些非洲国家,中国记者人数在非参赛国媒体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因为中国队没来,跑了几届世界杯的老记者们大多一脸淡定,如我这样的世界杯新人则是一副看什么都新鲜的表情。互相交流时,无论新人老炮都会对“存在感”这个词感同身受,毕竟在世界杯赛场上听到自己的国歌,是所有人的心愿。